武汉家长 高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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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眼睛竟有些潮湿
1998年6月10日 晴
一晃,儿子到了中考“时节”,从“鄱阳”到“七一”,仿佛还是昨日。
今天是中考第一天。晨6点10分起床,备牛奶,煎鸡蛋……6点半喊儿子起床,他只喝了半碗牛奶,就要求一同出发。
考点十六中门前站满学生和家长。学生们相互打着招呼,脸上似乎都有几分兴奋。
糟糕!慌着出来,儿子的手表未带。我摘下自己的手表,递给他,叮嘱道:“一定要留时间检查,不到打铃莫交卷。”
考生们8:00进场,送考的家长有的还在嘱咐孩子:“莫粗心大意,看准题目。”大家目送着孩子们密密匝匝地向考场奔去,那情形有些壮观,我的眼睛竟有些潮湿。
昨天晚上,我努力克制自己,不啰嗦,不惹他心烦。我买回荔枝、西瓜,想给他(其实也包括自己)缓解一下紧张氛围。
该叮嘱的早就叮嘱了,但送他进考点时,仍不免要说:“沉着应战,注意检查。”望着他大步前行的背影,心里说:“儿子,你在进行人生旅程中第一场拼搏!”
上午11时,第一门考毕。提前10分钟,我站在校门前,时间似乎停滞,好不容易分针指向12。“口当、口当、口当……”钟声敲响,学生们鱼贯而出。蓝白相间的T恤,蓬松的头发,从密密的孩子中,我喊了一声:“李松—”他正和一位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。我忙迎上去:“时间够吗?作文……”“还好,作文题是‘管住自己’,议论文。”
下午1点45,我又将他送到学校。进去前,我不停地问:三角板带了吗?圆规带了吗?明明昨天同他一道准备的,但仍忍不住问,唯恐漏了什么。
4点30分,学校门前堵得一塌糊涂,家长们引颈相望,那情景恰似迎接凯旋的勇士。
无论考得如何 都是我的骄傲
1998年6月11日 晴转雨
今天是中考第二天。
昨天,儿子背了两小时政治,晚11点才睡。今晨,我想要他背英语,但喊不起来,直到6点30分才起床,好不容易坐到桌前,但心不在焉,我此时既不能说,又不能火,只能借送牛奶、点心“侦查”情况。
7点30分出发,8点到考点。我望着儿子消失在人群中,直到学生们都进了考场。
回单位的路上,我心里又犯嘀咕了:他会不会留时间检查呢?他是不是又粗心大意呢?因其早上“表现”太差,刚才我简直不想和他说话。
11点至12点,考政治。12点差10分,我准时去接他。家长们正谈论昨天的考试。一戴眼镜的中年妇女,操着一口普通话:“数学太难了,听说倒数第二题第二问,是按只有30%的人会做的方案出的题。”一位瘦高个、黑皮肤的中年男子接过话头:“不出难一点,那不都会做吗?”“眼镜”接着说:“主要是让孩子学知识,又不是要把他们考倒……”“倒也是的,高分低能。”另一位家长插话。“现在孩子的学业负担本来就重,考得太难,又要往学生身上加压,孩子们哪受得了!”瘦子叹了口气。
孩子们出来了,家长打住话头,迎候在两旁。此时,我早晨对儿子的不满、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荡然无存,满脑子都是:孩子太辛苦了,小小年纪承担着各方面的压力和挑战。缓缓过来的队伍中,我看见他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。“李松—”我兴奋地喊道。此时,我感到,无论他考得如何都是我的骄傲!
我上前挽着他的胳膊,轻轻说了句:“辛苦了。”我什么也没问,只说:“快去吃饭。”
下午,我目送他进入考点后,往回走了几步,又不由自主地再到校门口:他知道下午的时间吗?他会不会粗心大意把题目看错?在门口站了半晌,还是只得离去。
考试结束,我未去接他。中考关过了,他该自己回家轻松轻松了。
■后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9年后,变和不变
文中那位9年前的中考生——李松,如今已大学毕业在华中科技大学留校任教。回忆起9年前送考的心情,母亲高媛坦言,自己当时和现在所有家长一样,都想让子女成龙成凤。“即便这场中考移到今天也不会改变。”但作为“教子过来人”,她明显感到如今的“成龙成凤路”,不再只是几座独木桥。